董令仪把碗轻轻搁在桌上,筷子转了一圈才停下。
心里微微泛酸,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安慰。
她安慰的,是儿子终于还能在这样一片废墟里,去提起一个名字。那名字背后,是他在努力生活、拼命追逐时,依然抓得住的一点光。江泊野没有彻底沉下去,他还在向上伸手,还在用力守住属于少年的热烈。
可担忧的,是那个光太遥远。她看得出来,儿子说得平平淡淡,但眼底藏着的依赖与渴望,母亲不会看错。一个病弱的女孩,一个清冷安静、靠成绩站到南徽的普通学生,她能给多少?能陪多久?万一哪一天连她也走远了,江泊野会不会再次一无所有?
这种情绪像两股暗流,在她胸口翻搅。
董令仪垂下眼,重新端起碗,假装专心地吃面,声音却不自觉地轻了下来:“你要记得,不管遇到谁,最后能护得住你的,还是你自己。”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忽然一阵酸楚——明明眼前的儿子才只有十六岁,还该是让人护着的年纪。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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