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爹,他的暴力是混沌的,是无序的,是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的。你不知道他今天是因为打牌输了钱,还是因为饭菜咸了一点,或者仅仅是因为你看他的眼神不对,下一秒那个烟灰缸就会砸在你的头上。他的恶意是弥漫在整个空气里的,你连怎么规避都不知道。

        我的病也是一样。它来的时候从来不打招呼,瞬间抽干你所有的力气,让你连呼吸都觉得是在受刑。

        那种恐惧,是深渊,是无底洞。

        而这个动物园,还有那个所谓的“它”,甚至包括现在这要命的停电,居然都是有道理可讲的。

        只要你遵守规则。只要你按虚线撕下地图,只要你握在手中,只要你找到员工。

        这他妈多公平。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游乐场。

        “闭嘴。跟紧我。拿好你的叉子,要是遇到什么东西,你就往上顶。明白吗?”我头也没回,压低声音,用一种几乎是命令的冷硬语调对舒嵘说道。

        我没有试图去安抚他,在这种情况下去做心理建设纯属浪费时间。对他这种人,指令越简单、越冷酷,他反而越能照做。

        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变了调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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