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语,像一记记重锤,敲在蒋明筝心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于斐的手,侧头看他。于斐正睁着那双澄澈的眼睛,懵懂地看着台上,或许不能完全理解那些深刻的理念,但他能感受到那种氛围——一种被郑重对待、被鼓励发声的氛围。他偶尔会因为台上幽默的片段而跟着周围的人一起露出笑容,那笑容g净,不掺杂质。

        那一刻,蒋明筝忽然感到一种混合着羞愧与惊醒的刺痛。她意识到,自己对于斐的保护,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无形的禁锢。她把他藏在自己的世界里,藏在车行那方小小的天地,认为这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排,却从未认真想过,于斐作为一个的个T,是否有权利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去接触更多的人,去拥有除了“蒋明筝的于斐”和“洗车工于斐”之外的社会连接与自我表达的可能。他的世界,不该,也不能只有她。

        活动分了好几个板块。周戚宁作为特邀的神经内科主任,负责的是“认知障碍者的世界并非一片荒芜”科普讲座。他讲的是阿尔茨海默病和帕金森病患者,但核心观点直指人心:认知方式的差异,不等于人X的缺失或价值的贬损。他们依然保有情感、尊严和感知世界的能力,需要的不是过度保护或隔离,而是理解、支持和有尊严的融入。

        周戚宁那天穿着简单的浅灰sE衬衫和西装K,没打领带,站在讲台上,身后是简洁的PPT。他没有用太多艰深的医学术语,而是结合临床实例和前沿研究,语调平稳清晰,声音是那种令人安心的、带着磁X的悦耳。他讲述了一位早期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如何通过绘画重新找到与家人G0u通的桥梁,另一位帕金森病患者如何在药物和康复训练帮助下,重新享受园艺的乐趣。他的讲述理X而充满温度,眼神沉静,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台下时,带着一种包容的、鼓励倾听的力量。

        蒋明筝注意到,于斐听得很认真,虽然可能不懂“海马T”、“多巴胺”这些词,但周戚宁平和的语气和那些关于“理解”与“可能X”的故事,似乎x1引了他。

        四个小时的活动结束时,于斐没有像往常参加某些冗长会议那样表现出不耐烦或困倦,反而眼神亮晶晶的,出来时还小心地指了指宣传册上某个彩sE的图案给蒋明筝看。

        回去的车上,蒋明筝轻声问于斐:“斐斐,今天那个讲故事的周医生,你喜欢吗?觉得他……怎么样?”

        于斐歪着头想了想,用他特有的、稍慢但清晰的语调说:“医生……说话,好听。不凶。”想了想,又补充,“喜欢……他讲的花。”他指的是周戚宁提到的那个Ai园艺的帕金森病人,“想……想给筝花,筝开心。”

        “不讨厌”,在于斐的词典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而“喜欢他讲的花”,更是一种直白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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