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兰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株被压住的青苔。她的背影单薄而孤直,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已然毕露。这一夜,对她,对他,都将是一个无法安眠的漫长黑夜。

        天牢深处的空气混浊得令人窒息,的霉味与排泄物的腥臭混合在一起,腐蚀着每一寸感官。火把的光昏暗摇曳,将墙壁上Sh滑的苔藓映照得如同鬼魅。当霍玄珩带着苏映兰站在最里间那间牢房前时,苏映兰浑身的血Ye彷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草堆上蜷缩着一个身影,长发纠结如乱麻,浑身沾满了wUhuI,根本无法辨认出原本的模样。他正对着墙角,喃喃自语着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像是被关在笼中的疯兽。苏映兰无法将这个可怜的生物与记忆中那个风度翩翩、对她严厉却又慈Ai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爹……?」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身影似乎听到了什麽,缓缓地、极其僵y地转过头来。一张脸暴露在火光下,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两颊深陷,眼神涣散,嘴巴歪斜地挂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他看了苏映兰一眼,眼神空洞而陌生,随後又转回去,继续对着墙角傻笑。

        「爹!是我!映兰!」苏映兰再也控制不住,冲到牢门前,双手抓着冰冷的铁栏杆,疯狂地摇晃着,「你看看我!我是映兰啊!」

        苏启彬像是被她的尖叫惊扰,猛地朝她扑过来,脸贴在铁栏杆上,发出嗬嗬的怪叫,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金子……我的金子……都给我……」

        这一刻,苏映兰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不是看到了一个囚犯,而是看到了一个被彻底毁掉的灵魂。娘亲在爹爹被抓後便忧惧交加,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而她,那个被家仇蒙蔽了理智的nV儿,当时在做什麽?她在跟霍玄珩斗气,在享受着那份被她视为救命稻草的、幼稚的恋Ai。她把所有时间都耗费在与他无谓的争锋相对上,却忘了自己的家早已後院失火。

        是谁?是谁在她沉浸於自己那点儿nV情长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对她苏家下了如此毒手?不仅仅是霍玄珩的弹劾,一定还有别人!有人利用了她父亲的贪婪,有人在她母亲病重时断了所有药石,有人在她慌乱无措时,悄悄收缴了家产,将她父亲彻底b入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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