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魏宁便答,丹川她是踏踏实实做了三年的,自不惧她问,从赋税到田亩到民生,条分缕析说得清楚。

        皇帝见的官多了,听她对答便晓得这是个真做事的人,心又偏了一点。

        “不错,”皇帝点点头,夸了一句,话锋一转问起奏疏,“说说,因着什么上的这折子,朕在你眼中便是这样的昏君么?”

        魏宁镇定地答道:“自然不是,正是因着陛下圣明,臣才敢直言不讳。臣自乡野来,又在丹川这样的中县待过,所见民生凋敝久矣,臣心中焦急,又见惯了官场胶柱鼓瑟,恐时日愈久,沉疴愈重,惟愿做一剂猛药,若医得天下苍生,臣Si而无憾。”她再次伏下身叩首不起。

        皇帝看着她染血的脊背,心中五味杂陈,原来真有这样傻的人,为了替默然无声的苍生说一句话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她再次给梁茵递了一个眼神,要梁茵将魏宁扶起,这才开口道:“朕都省得,政事堂的宰执们也都省得。这些事,都不是一日两日能做好的……”她顿了顿,自家人知自家事,也没什么脸面多提,转了话头回到魏宁身上,“有这为国为民的心是好的。只不过还是太年轻了、对一个沉疴入骨的病人,一剂猛药下去或许能治好,但更可能直接送他去Si,那是你想要的么?治大国如烹小鲜,古人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皇帝长叹一声,走到近前来,在魏宁身前蹲下来,看着魏宁的眼眸,郑重地道:“你的陈情朕听到了,朕自会去看的。至于你……朕给你一个机会,到朕身边来,亲眼看看这中枢这朝堂是如何运转的。你慢慢看,等到哪一天你觉着你有了解法,朕愿意再听你说上一回。”

        “来人!”皇帝站起身扬声唤人进来,“侍御史魏宁秉X忠纯,忧国恤民,克己奉公,清直耿介,迁中书省起居舍人。”

        起居舍人是从六品上,b侍御史还高上一阶,魏宁愣了愣,方才回过神叩头谢恩。

        “回家好好养着,养好了再来当值。”皇帝说罢又看向梁茵,“你送她回家。送完了你的差使也办完了,也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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