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檀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垂着,落在地上的柴屑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晨光从门口照进来,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沈鹤洲看着他。
十六七岁的少年,洗得发白的青衫,磨出毛边的袖口。三个月前来到裴府,在厨房帮忙。每天天不亮起来生火。裴宴煮鱼汤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他问为什么放三片姜。裴宴说为了压腥气。他问压谁的腥气。裴宴说压我的。
“阿檀。”沈鹤洲叫他的名字。
少年的肩膀轻轻震了一下。
“你过来。”
阿檀犹豫了一瞬,然后走到沈鹤洲面前。站得很近,近到沈鹤洲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皂角混着柴火烟气。和昨夜一样的味道。
沈鹤洲抬起头看他。
这个角度,阿檀比他高一点点。少年低着头,浅褐色的眼睛垂下来,目光落在沈鹤洲的衣领上。那里有一道痕迹——裴宴昨夜在喉结旁边留下的牙印,被衣领遮住了一半,但露出来的部分还是能看清青紫色的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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