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回信,”裴宴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像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第一张纸,我写的是——”
他的拇指擦过沈鹤洲的颧骨。
“‘鹤洲吾儿,见字如面。江南多雨,记得添衣。习武之初,手上必有茧,不必在意,那是男儿立世的根基。鱼汤里差的不是料,是时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半个时辰后方可起锅。你煮的鱼汤味道不对,是心太急。’”
沈鹤洲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你梦见的人是我。渡口船上穿绯色官服的人,是我。把你从江南带走的人,是我。教你读书习武的人,是我。给你煮鱼汤的人——’”
裴宴的声音终于碎了。
“‘也是我。’”
沈鹤洲吻住了他。
不是之前那些带着欲望的吻,也不是月光下那种柔软的、温存的吻。是带着眼泪和愤怒的、带着七年委屈和两千三百里路程的、牙齿磕破嘴唇的、尝得到血腥味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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