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了,封好了,蜡封都盖了。”裴宴的声音沙哑了。“然后烧了。”
“……为什么?”
裴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沈鹤洲的脸上移开,落在窗纸上那一片朦胧的月光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过于巨大、过于尖锐、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东西。
沈鹤洲忽然明白了。
不是因为不想回。是因为不敢回。
不是因为不要他。是因为太想要了,要不起。
这个人——大齐的中书令,天子的左膀右臂,三十三岁,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让所有人都俯首帖耳——在一个孩子每年一封的书信面前,溃不成军。
他怕自己一回信,就会忍不住把他从江南接回来。他怕把他接回来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怕这个孩子待在他身边,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软肋。他怕自己保护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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