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那波动很轻,很淡,像深水之下的暗流,表面上几乎看不出来。

        “裴府一直有人打理,”他说,“你的院子……”

        他顿住了。

        没有说完。

        但沈鹤洲听懂了。他的院子。裴宴说的是“你的院子”。那个他在六岁到九岁之间住了三年的小院子,那个院子里有一棵他爬过的枣树,有一池他喂过鱼的莲花缸,有一扇他推开就能看见裴宴书房的窗户。

        那个院子,裴宴一直留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又逼了回去。这一次他成功了,眼眶虽然还是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他对着裴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明亮。

        “那我就回府上住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我赶了四十三天的路,又在大人的殿外跪了两个时辰,淋了半天的雨,现在又冷又饿。大人的府上应该有热水和饭菜吧?”

        裴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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