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极其细微,只是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下颌的肌肉绷紧了一瞬,像一根被手指无意中拨动了一下琴弦的筝,震动从弦上传到木质共鸣箱里,发出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伤着了?”裴宴问。
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但沈鹤洲听出了那三个字里裹着的东西——像一块被烧红的铁被投入冷水中,表面嗤地冒出一缕白烟,底下是剧烈到近乎失控的淬变。
“没有,”沈鹤洲说,“跑了。”
裴宴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鹤洲终生难忘的事。
他抬起手,指尖抵在沈鹤洲的眉心,轻轻地、缓慢地,抚平了他眉间因为长年蹙眉而留下的那道浅痕。动作极轻,轻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几乎感觉不到,但那种触感却像是烙印一样,烫进了沈鹤洲的皮肤底下,顺着血脉一路流淌,最后汇聚在心口的位置,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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