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瘦了。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七年前一样——深邃、沉静、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盛着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沈鹤洲看见裴宴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一个狼狈的、瘦削的、眼眶通红的少年,裹着一件对他来说太过宽大的玄色大氅,像一只淋了雨的幼鹤,瑟瑟发抖地站在灯火下。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裴宴把他从马车里抱出来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别怕。”

        “别着凉。”

        中间隔了七年。七年里发生了太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还是那个被裴宴拢进掌心的孩子,裴宴还是那个会在风雪中伸出手的人。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沈鹤洲说不清是什么变了。他只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把脸埋进裴宴怀里无声哭泣的六岁孩童了。他已经十七岁了,已经长到了和裴宴肩膀一样高的高度,已经懂得了什么叫思念,什么叫煎熬,什么叫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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