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忘了是哪一年,在寿丰的一座教堂边上钻狗洞,来来回回,把衣服弄得很脏。一个穿黑袍的神父看到我,给了我一块饼乾,告诉我不要钻狗洞,要堂堂正正走大门。我解释说,可是钻狗洞很好玩啊。神父说,不对,狗有只属於狗的通道,人也有只属於人的通道。一个人走了狗的通道,如果被上帝看到了,上帝就会不开心。我不知道上帝是什麽人,可能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叔叔,可能是一个我认识的阿姨,也可能是我玩得很好的一个朋友。我并不关心上帝是谁,我只是不想让别人不开心。但神父说的话让我很害怕。
我害怕一旦我让人不开心了,那个人就会像妈妈一样抛下我,离开我。於是我问神父,那上帝怎麽样才会开心呢?神父说,你要站得直直的,稳稳的,然後好好走路,走门。还有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我们每个人在这一生中都会遇到一道窄门,那是上帝要我们挤也必须挤过去的门。等你穿过窄门後,上帝自然就开心了。
我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遇到薇薇安的第三年,我得到了一次在周边城市巡演的机会。於是,我租了车,带着乐队成员和薇薇安一起去了寿丰,巡演的第一站。那天的演出很顺利,乐队里的所有成员都去酒吧开庆功宴了,只有我没去。我背着吉他,带着薇薇安回到了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我敲了敲门,和想象中一样,没得到任何回应。我拉着薇薇安走了。我们下楼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薇薇安说她有点饿,我提议去附近的超市买点吃的,放在车里。薇薇安说还要再买一打啤酒,车里的啤酒都喝光了。
我们买好东西,从超市出来的时候,竟然下雨了。往车走去的路上,薇薇安m0了m0口袋,这才发现车钥匙不见了。我们只好一手提着啤酒,一手抓着薯片和面包,在街上到处找躲雨的地方。雨下得越来越大,我们两个越走越急,一辆载满游客的旅游大巴从我们边上飞驰过去,溅了我们一身水。我们愣在原地,转头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我们都站着,都用力笑,我笑得流眼泪了,她笑得停不下来。我看着薇薇安,她的样子慢慢变了,变成了当年的那个神父。我看到神父又一次慢吞吞地蹲下来,轻轻拍我的脑袋,在我耳边说:“你要努力进窄门。”
不……怎麽回事?为什麽我又写到这里来了?我明明有两三个月没见过余晨了,晚上吃火锅的时候,我明明听他说了不少近况,我本来……本来打算写一写他的。另外,我还想写写他带来的那个贝斯手。余晨说他很会写歌,也很会弹贝斯,出生在春安,最近几年才来到月城。很奇怪,我没去过北方,更没去过春安,但我总觉得以前见过那个人。而且不是在巡演的途中,也不是月城的街上……我本来想回忆回忆关於他的线索,可薇薇安就像纸上的一个点,只要我打开这本日记,每一次,无论我在写什麽,话题最终总会落回她身上,绕着她,转过一圈又一圈。也许我的思想是一个圆,而她呢,她就是这个圆的圆心。
凌晨三点,菸都cH0U完了。我该休息了。
还有一件事,百里香没有以前好吃了,我们都不应该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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