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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在害怕什麽呢?我Ga0不清楚。但是他看我的眼神,和我说的话,都让我想到让·科克托的电影,《可怕的父母》。父母是可怕的,确实可怕,我知道。可是没人告诉过我,Ai情更可怕。

        我会成为可怕的父母吗?我会成为某个可怕的Ai情故事的主角吗?如果我真的Ai上一个人,他也会因为我的Ai而变得可怕吗?Ai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没有极限的Ai是不是也很可怕?

        这些我都没想过。这些我都不知道。

        姜朗在门边和我拥抱,我闻到他身上雨一样的味道,像我以前看过的尼亚加拉大瀑布。我忽然明白了,他和应然是一类人。他们是动态的,是一个在世上不停流动的谜,他们全要离开我,全要往海的深处走。

        姜朗松开了我,我递给他香菸,他不要。我只好收回手,自己咬住那根菸。他看着我,说:“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一直在用这个旧打火机。”接着,他笑笑,说,“走了啊。”

        我当时很想问他,这到底是怀念还是怀旧?可是算了,真的算了,我还是闭上嘴,一个人去寻找答案吧。

        我想,他说的怀念是可能一口井,埋伏在我的必经之路上,井下很深,深不见底。我走着走着,还没看清就掉了下去。我的身上没有火,没有绳子,我两手空空,什麽都没有。四周都是黑的,我困在井下,没办法逃出来,没办法看到完整的天空,我二十多年的人生就都在这口黑灯瞎火的井里度过了。这怎麽可能?

        这怎麽不可能?

        但是我到底在怀念什麽?又是谁害我变成这个样子,一直困在那口井里的?

        我没有可以求助的人,只好向我的回忆求助。我的回忆是一座照相馆,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制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张照片,有些是风景,有些是动物,有些是人。母亲,父亲,范亭,姜朗,亚瑟,路天宁,还有那个想不起名字的伊朗人,他们全在我的相框里,做着不同的表情,摆着不同的姿势。但那里面没有应然。他不在任何一个相框里,他躲在相框的背面,用手指敲击那些相框,像马修·麦康纳那样。他藏在一个我看不到他,也抓不到他的地方,沉迷於他的破坏游戏,捣他的乱。我听到从回忆里传来的声音,一直咚咚的响,像是有人在凿我的x口,我的心脏。他一直敲击那些相框,一直破坏我的照相馆,弄得地上到处都是木头碎屑。我想要赶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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