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目不忘这个词真奇怪,我看不到应然的时候,完全想不起这个词。可是我一看到他,这个词就跟着他走,成了他的特质。
人是很难过目不忘的,大概只有神明才有这种能力。但是神明也分地域,东方是佛,西方是神,应然信神还是信佛?如果他没有信仰,又是谁把他造成这样的?那个创造他的客T是不是太过偏心了?为什麽要把美赋予他,同时还把易碎的感觉也给了他?他又不是自然界里的什麽花,g嘛非要在他的身上安一个花期之类轰轰烈烈的东西?如果他是花,他可以长在地上,长在枝头,长在我的手心……如果他真是花,我会抓一把土,接一捧水,养着他,护着他,让太yAn时时都能照耀他。
风来了,我把手心合上。雨来了,我就陪他一起淋雨。我是不是从认识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从地上抓了一把土,一直抓在手心里,足足抓了二十七年?我用二十七年的时间看着一朵花,看他怎麽盛开,怎麽散发香气,怎麽x1引别人。我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看到花期结束的那一天。
他的花期太长了,像是没有尽头,外面的风霜雨雪都拿他没办法。我也拿他没办法。我试过很多办法,他还是不恨我。他没有变成怨妇,没有因为我而消耗他的生命,也没有对我念念不忘……是我忘不了他。
我们分开後,我去病房找路天宁。他坐在床边穿外套,抬头看到我,和我打了招呼。我关了门,问他为什麽伤害自己,他说他想在出院前见我最後一面。
我走去床边,问他:“为什麽不打电话给我?我会来的。”
他说:“如果你在很远的地方,或者在忙别的事情,你也会来吗?”
我说:“我会啊。你需要我我就会来。”
路天宁沉默了,墙边的衣柜在他脸上投下黑sE的Y影。那块Y影盖着他的嘴唇,好像一块胶布封住了他的嘴巴。半晌,那块Y影动了动,开始说话:“你对谁都这麽好,好得挑不出一点毛病,好得简直无懈可击,让人很想报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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