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阿缪尔重复着这个词,嘴角牵起一个极其缓慢的、扭曲的弧度。那是一个全然不含笑意的表情,更像是一头猛兽在亮出獠牙前最后的警告。那股刚刚安抚了他神经的精神力,此刻变成了最恶毒的嘲讽,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流动,提醒着他刚刚是如何像一只饥渴的动物,迫不及待地饮下了这份被施舍的安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不是因为焦躁,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让血液开始升温、沸腾。

        他握着杯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陶瓷的杯壁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擦,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舰桥上的气氛,比刚才他咆哮时还要凝固一万倍。大副巴克僵在原地,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他看着那个陌生的金发向导,又看看他们暴怒边缘的首领,粗犷的脸上满是困惑与警惕。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比星兽对决还要危险的能量场,正在舰长席周围形成。

        “我最后警告你一遍。”阿缪尔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种像是从万年冰层下传来的、非人的寒意。他缓慢地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控制台上,发出一声轻微而清晰的“咔”响。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却做得像是在安放一枚足以毁灭整个舰队的炸弹。他的目光终于从杯子上移开,直直地射向元承安,那眼神,不再是野兽的凶狠,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属于掠食者的审视与评估。“不要,再用你的信息素,来碰我。”

        “如果我拒绝呢?”元承安的回答快得几乎没有间隙,他甚至向前又踏了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了一臂之内。他直视着阿缪尔那双充斥着杀意的眼睛,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于好奇的微笑。“下一次,也许就不是在茶里了。可能是你的饮水,你的食物,甚至是你呼吸的循环空气里。只要我想,你的整个世界,都可以充满我的味道。”他说这话时,阿缪尔甚至能看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属于龙类的、那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金光。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阿缪尔的脑中,伴随着一声清脆的、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响,彻底断裂了。

        他猛地从舰长席上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巨大的身体带起的风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但在他出手的前一秒,一股更为强大的、无形的精神力洪流,从元承安身上爆发出来。那不再是温和的安抚,而是一堵冰冷、坚硬、无法撼动的高墙,狠狠地撞在了阿缪尔刚刚凝聚起的、充满杀意的精神力上。阿缪尔只觉得大脑像被重锤砸中,眼前瞬间一黑,那股刚刚被压制下去的舒适感,转眼间变成了让他头痛欲裂的枷锁,体内的每一丝属于元承安的精神力,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禁锢他的锁链。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膝盖一软,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那声沉闷的巨响,像一记重锤,敲在了舰桥上每一个人的心脏上。他们的首领,那个在星际间横行无忌、无人能敌的阿缪尔,竟然就这么……跪下了。在一个手无寸铁的向导面前。

        “现在,你还想警告我什么吗?”元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支配者的重量。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勾起阿缪尔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面对自己。阿缪尔的嘴唇因为屈辱而颤抖,他死死地咬着牙,血腥味开始在口腔里蔓延。他想反抗,想挣脱,但他发现,自己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神经元,都在那股强大的精神力压制下,拒绝执行他的命令。他彻底地,被囚禁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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