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猛地晃动了一下,接着,传来车轮与铁轨衔接的、巨大的“哐当”声。列车颤抖着,开始缓慢地、沉重地移动起来。

        它驶离了站台,驶离了华沙。

        在规律的、单调的“哐啷——哐啷——”声中,在黑暗与躯体温度的包围里,塞缪尔闭上眼睛。

        他试图回想伊莱亚的歌声里的旋律,但是,旋律本身,那些具体的音符和转折,却像流沙一样从他紧握的思绪中滑走了。他越是努力回想,那声音就越是模糊、遥远,最终只剩下一种感觉的余温——那种被灼烧、被吸引、被毫无保留地呈现于某种美丽之前的感觉——而承载这感觉的媒介,那具体的歌声,却消散在脑海的黑暗里,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能记起的,只有最后那首意第绪民谣的几个碎片般的音节,和伊莱亚靠在他胸前、胸膛微微震动的触感。

        就在这时,怀里的伊莱亚动了动。

        伊莱亚在极度拥挤的黑暗中,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了塞缪尔紧握成拳、抵在车厢壁上的手。他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塞缪尔的拳头上。

        塞缪尔反手握住那只手,将它紧紧包覆在自己双手之间。伊莱亚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此刻在他掌心微微蜷曲着,像一只收敛了翅膀、寻求栖息的鸟儿。

        列车的轰鸣单调而持续,载着满车厢的黑暗,在铁轨上奔驰。

        这是车门之外的光线再也照不进的黑暗,也是命运席卷一切之前,未被带走的、最后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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