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面您是专家!”墨润秋说,“我对马克思主义的原理一知半解。不过有时候我在想,马克思关於剩余价值的计算方法是不是准确呢?他说一个工人只要劳动六个小时,就够他本人和他的一家子维持全天的生活,以及繁殖和培育後代了。如果这个工人被资本家要求劳动八个小时,这多出来的两个小时创造的就是剩余价值。不过,我这个笨脑袋有时候胡思乱想:假如那个工人不借助任何机器设备和管理成本,让他纯手工劳作,从种棉花开始,到捻纱织布到缝纫,包括一根针都要他自己磨出来,别说六个小时,就是每天g二十四个小时怕也解决不了他全家的穿衣问题,至於吃的用的培育後代的就更加顾不上了。所以,这个工人在厂里六个小时里边做出的产品究竟包含了多少部分的价值,这个计算恐怕是很复杂的。方程式设定以後,还得经过验证才靠得住。马克思的计算恐怕太直接了,他只看到T力劳动的价值,没看到别种劳动的价值。实际上,按照我的傻想,一个纺织工人在他的劳动和生活中间,也在消耗着别人的剩余价值,例如那位发明了纺织机器的工程师创造的剩余价值。工程师全家消耗的生活资料,一定远远低於他的发明所创造的价值,有许多剩余价值留给别人去享用。又例如,我和您此刻坐在宾士的列车上,其实也是在享用别人的剩余价值,例如那位发明蒸汽机的瓦特先生所创造的剩余价值。剩余价值应当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我对这些都不了解,今天有幸遇见一位哲学老师,希望能给我讲讲。”

        白慕红见谈话不是很欢洽,忙碰碰润秋的胳膊肘儿,说:“好了,让老师休息休息吧!你那麽钻牛角尖做啥?”

        “没关系,我不累。”讲师说,“真理越辩越明。刚才说马克思主义是科学还是艺术,是不是科学并不在於有没拿狗做实验,因为人和狗是不同的。你在狗的社会实验成功了,再拿到人的社会来付诸实践不一定就行得通,除非那个社会的人具有狗的特X。但判断一种主义是不是科学还有一个标准,就是看它是不是敢於接受质疑。科学是不怕质疑的。马克思主义是科学,所以它不怕质疑。今天碰到这位善於思考的敢於提出质疑的旅客同志,我非常高兴。我们可以共同探讨,也可以辩论!刚才说到剩余价值的计算方法,你的意思是说,资本家并没有剥削工人咯?”

        “我不是那个意思!”墨润秋赶忙辩白,“我只是说计算方法上的问题!”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人别说下去了!”讲师的新婚妻子听得不耐烦,眼看两个男人的谈话似乎要冒出火药味,急忙制止,“素不相识的,争论这些做啥呢?吃饱了撑的!”

        “当然,社会发展到今天,”讲师并不想停止,他刚刚理清了思路,准备将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开导一番。“劳动——”

        “还说?!”夫人已经忍无可忍了,一声bAng喝道。

        声音之大连白慕红都吓一跳。讲师也吓得不轻,只好闭嘴。墨润秋抱歉地笑笑。於是两个男人偃旗息鼓。旅客们在火车的隆隆声中继续各自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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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到达广州。人力三轮车从大街到小巷,七弯八拐才到了一个院门。进去,里边是一个大杂院,住着许多户人家。正是下午五六点钟光景,准备开晚饭时间,院子里人正多。白慕红的家在长条形院落的底部。当她带着墨润秋穿过院落向家走去时,两旁各式各样的目光象剑戟那样交叉在他们的头顶。

        家门虚掩着,白慕红轻轻推开,喊妈。母亲围裙上揩着Sh手从厨房走出来,满脸放光,惊喜地叫道:“刚收到信,怎麽就回来了?”见nV儿带着一个漂亮小夥子,不禁用眼睛急切地询问。白慕红说:“妈,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叫墨润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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