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直直望进王耀的眼底,眸子被烛火映得亮极了,像一柄被磨得极薄的刀,柔韧而锋利:“这是菊自己的意思。耀君不必回应,也不必负责。几百年前臣子在信里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菊如今没什么可瘁的了,这一身皮囊便是菊的国。国不在了,菊还在。菊在一天,就等您一天。”
王耀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眼前这个人,会在他面前腿软得要人捞,会羞得把脸埋进枕头不敢见人,会因为一夜没被召见便惴惴不安到天明,会在他怀中蜷成小小一团像怕冷的小兽。可也是这个人,在被亡国、被卖入青楼、被折辱了漫长年月之后,没有垮掉,没有疯掉,没有在那间挂满“服务项目”的华丽牢笼里变成一具空壳。他硬生生在烂泥里把自己活成了一柄收鞘的刀,刀尖永远朝着自己——却把仅剩的柔软全部朝向他。
菊忽然低头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眼泪却悄无声息地滑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里。
“这些话憋了很久,还是说了。您若觉得肉麻,就当菊白日里骑马骑昏了头。”
王耀没有说“肉麻”。
他伸手,不是替菊擦眼泪,而是把那只攥紧被单的拳头掰开,五指穿过指缝,掌心贴掌心,扣紧。
“明天骑多少下?”
菊怔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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