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灯还没亮,走廊的微光把门框g出一圈柔边。江知远先一步跨进去,忽然又折回客厅,像想起什麽没带走的东西。陈亦然正把茶杯收进厨房水槽,他抬眼看见那个倏然回身的身影,便停了动作。
「我在想,」江知远站在立灯旁,指腹摩挲着开关的金属边,「你刚说的规则,能不能……再加两条,专属於我们的。」
「你说。」陈亦然靠在吧台边,姿势放松。
「第一条,遇到我不可理喻的时候——你可以生气,但请先告诉我你要生气了。不是要你克制,是我需要一个缓冲,让自己不会把你的愤怒和过去混在一起。」他说到这里停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没用错词,「我知道这要求很幼稚,可我真的会怕。」
「不幼稚。」陈亦然想也不想就接住,「我们可以把它变成一个提示句,b方我说:我现在很生气,但我还在。你听见还在,就知道不是离开的前奏。」
「好。」江知远的肩膀卸下一寸力道,眼睛里那道时明时暗的小心谨慎像被抚平,「第二条,如果我又开始熬夜画到忘了时间,你就……就夺走我的电板和笔。」他咬了一下唇,语气近乎严肃,「真的夺走。不要温柔说服,我会假装听懂,然後偷m0继续画。」
「这条我很擅长执行。」陈亦然笑了,笑意里却有专业的锐度。「但我们要替它配一个替代方案。把笔夺走之後,要让你的身T有地方放,脑子有事情做。一起下楼遛个十圈或做伸展,回来喝水,然後——你要把今天最想留住的一个画面,说给我听。我把它记在手机里,隔天再画。」
「说给你听?」江知远微微讶异,像是从未想过创作可以被口述收藏。
「你常说完成的画会变成证词,」陈亦然语气很轻,「那就先让它只是故事。到你以为它可以被看见的那天,再把它画成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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