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说,不要把我当病人。」陈亦然放轻声音,「我也不想那样。我只想做一个愿意听你说话的人。你可以讨厌我作为医生的部分,但……能不能先让我单纯地,坐在你旁边?」
江知远抬眼,终於直直看向他。那眼神很像他画纸上那些半完成的线条——明显在抖,却努力延伸。
「如果你哪天不在了呢?」他问。
「我会说再见。」
「你看,」江知远冷笑,「你早就准备好离开的台词。」
「所有关系都有结束的一天。差别在於,在那之前,我是不是真的在场。」
一阵车光扫过,两人的影子重叠又拉开。
「我最怕的不是你走,是你留下来,但什麽也不说。」江知远的声音很低,「所有人都叫我把故事讲出来,叫我勇敢一点,可他们从来不问——讲完以後,房间会不会空了?」
陈亦然把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像把一个脆弱的东西放进口袋里小心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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