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沉默两秒,像在确认他还愿意叫这个名字。随即,那声音像是在喘息之间挤出来的:「我——不太舒服。不是病。只是……房里很吵。」他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如何描述心里那GU轰鸣,「你能来一趟吗?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陈亦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迅速暗下来的天sE,会议室里讲过的每一条1UN1I守则像字幕般从脑海滑过。不要去私宅,不要单独与服务对象建立非医疗关系,不要在情绪化时做决定。
他握着话筒的手心出汗,终於开口:「把地址传给我。我会过去。」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坐了一会儿,像是在听自己的心跳恢复平稳。他把白袍脱下,摺得很整齐,放在椅背上,换上深sE外套。临出门前,他又折返回来,从cH0U屉里拿出一只小小的急救包——不是为了医疗处置,而是习惯:一个会让自己在陌生场景中冷静下来的仪式。
夜风有些凉。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很确定。经过医院花圃时,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那些白sE的小花在路灯下合起了花瓣,像是把白天的喧嚣都关在里面。他忽然想起小晴说的那句:「我把月亮都找到了。」——那麽,他呢?他要去找的,是不是另一种月亮?
电梯上行的嗡鸣声里,他低头看讯息里的地址,熟悉到让他觉得可笑——那是他曾经在雨中站过的楼下,曾经被拒之门外的地方。那时,他带着专业的邀请卡,带着一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今晚,他带着极少的话、极多的诚恳,和一个不再退後的决定。
他在门口站定。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住,门锁转动。「咔嗒」一声,门缝里漏出一线昏h。江知远站在那儿,脸sE苍白,眼下有浅青的Y影,像是很多个不眠夜沉积的痕迹。他没有化解尴尬的寒暄,只说了句:「谢谢你来。」
谢谢你来。这四个字像极了救生绳从黑夜里抛出。陈亦然点头:「我来了。」
狭窄的玄关散着冷掉的茶香,客厅里堆着素描纸和调sE盘,沙发上有一张被r0u皱的草稿,画到一半的月亮停在墙上的画架上,边缘粗糙,像一个被打断的句子。窗没关严,城市的风把窗帘轻轻掀起又落下,像某种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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