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他忽然有了冲动,想在那背影旁边,再添上一个模糊的身影。笔尖触及画布,颜料的sE泽像是打破封闭的某种暗门。那并肩的影子,不需要明确的五官,只要一抹轮廓,已经足够颠覆他画里长年累积的孤独。
与此同时,陈亦然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仍回荡着江知远那句「你迟早会走的」。这句话让他心里一阵酸痛,却也奇异地坚定了某种念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一次又一次走回那扇门口,不是因为医者的责任,而是因为心底不愿让这个人再一次相信「孤单是唯一的结局」。
夜风拂过,他抬头望向天空,心里暗暗对自己下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承诺。
无论专业的规范怎麽告诉我保持距离,这一次——我不会转身离开。
江知远凝视着画布。画里的那个小小背影,原本孤单、沉默,彷佛在广阔却空白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庇护。这样的图景,他已经画过成千上万次,甚至可以闭着眼描绘。但这一夜不同,他的手指微颤,颜料在笔尖晕开,落下的不是「孤独的终点」,而是「另一个影子」。
他几乎立刻後悔。那抹影子太过突兀,像是泄漏了不该存在的渴望。
可是——笔触已经落下,颜料无法擦去。他的心怦然跳动,像是被什麽撞击。
江知远猛地放下画笔,後退几步,呼x1急促。房间里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那模糊的并肩身影,竟让他感觉b任何一幅「幸福家庭」还要真切。
他想起陈亦然离开时的眼神——那不是医师看病人的冷静,而是一种带着责任却超越职业的固执。他第一次意识到,或许那个人真的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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