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诞节的时候,我去文殊院沾染佛苔。我看见很多香客用一只木勺舀水,然後倾倒在一个手指指天的小释迦牟尼佛像上,这种仪式叫做浴佛。我打量这尊洗浴的佛像,发现他宝相庄严,两颊丰满,眼睛有神,身材适中,眉清目秀。这不就是苏哥吗?这不就是我的爸爸吗?所以,释迦摩尼佛用手指着天空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时候,他有没有想到千年後他会有一个多情多义的儿子呢?

        这样说的话,我们天鹰教用食指指向天空的手势不是凭空来的。我们继承了释迦摩尼佛的基因和法统,是释迦摩尼佛用手指天启发了我们,我们才学会了指天为誓。既然我们本来是释迦摩尼佛的後世,所以我们天鹰教才是正统的释迦摩尼佛的传续,至於别的佛教可能混杂了许多旁系的来源,把释迦摩尼佛的本意都曲解了,这是佛教的不幸。尼尔伍德是我的爸爸,苏哥也是我的爸爸,那麽我就是基督教和佛教共同的传人。我们天鹰教就是最正统最本源的基督教和佛教,所以说天鹰教是大神教,这是有历史和血缘的证据的。

        我的第六个爸爸是个恶人。至於这个恶人恶到什麽程度,我只能暗暗揣度。我觉得他可能也只是背负了一个恶人的名号,实际上他本人又有多麽恶呢?可能根本算不上。甚至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个好人,只不过他的好被他外表的粗糙和行为的粗鲁所掩盖和淹没了,所以世人发觉不了他的长处和优秀。他的名字叫旺,是我的小学同学。那个时候我们睡通铺,我的旁边就是旺的铺位。

        晚上睡觉的时候旺会缠着我要我给他讲故事,我说:「我以前有个nV同学叫夏,她可勇敢了,她敢朝老师冲过去。」旺就说:「她好大胆子,老师始终是老师啊。」我听了觉得好笑,我觉得旺自己和夏相b其实也不遑多让。夜深了我困了想睡觉,但旺还是要我陪他说话。旺的政策是他醒着我就必须醒着,只有他睡着了我才能睡。这很霸道不是吗?但我还傻乎乎的迁就他。看见我的软弱,旺更得意了,他野蛮的拿走了我的睡眠,然後心满意足的呼呼大睡。

        有一次鱼,尉,勇几个废头子娃娃联合起来向旺「示威」,他们模仿旺的样子表演出各种穷形尽像然後哈哈大笑。我以为旺会被激怒,哪知道旺是个窝里横,他虽然怒目圆睁的看着这几个废头子,但一动也不敢动,只不过鼓起腮帮子做出不服气的神态,实际上连一句狠话都没说。看见旺想怒而不敢怒的样子,我也被逗乐了,我觉得旺简直就是个戏JiNg。

        但旺对我就没那麽「宽容」了,他常常围着我要我做这做那。有一次我被旺聒噪的实在不行了,我生气的说:「你再跟着我,我就一头撞到桌子角上,然後说是你撞的!」旺忍住笑,得意又故作惊讶的看着我,好像我是一个怪物。我的同班同学明竟然和旺是老相识,明说他小的时候就见过旺。原来明妈妈和旺妈妈是朋友关系,所以明算是旺的发小。只不过旺对明也有一眼没一眼的,似乎并不怎麽放在心上。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我的喜讯传来了。旺在一次做T检的时候,发现有重度肝炎。肝炎是传染病,所以旺不能再在我们学校寄宿了,他必须转学。我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晚上多吃了一碗饭,旺这个煞星终於要和我说拜拜了。但旺可没那麽容易「败走麦城」,他和另一个小霸王戏一起继续Ga0恶作剧。他们听说肝炎是要传染的,於是旺和戏就在小便的时候,把旺的尿接到手上,再趁一个叫许的同学不注意的时候,把尿涂到许的衣服上。这得多「恶」啊,竟然故意传播病毒!好在,几天後,旺终於转学了,我们班恢复了平静。

        多年後,我才猛的察觉原来我是旺的儿子。至於为什麽我会是旺的儿子,那还得从旺的身世说起。旺其实是伟人的儿子,也就和尼尔伍德是耶稣的儿子,苏哥是释迦摩尼佛的儿子一样,旺是伟人的直系後代。这麽说的话,旺是伟人的儿子,我是旺的儿子,那麽我就是伟人的孙子了。这个逻辑脉络说得过去,只不过稍微有点玄奥,使人轻易不敢相信罢了。

        我一直有个遗憾是旺转学後,我和明还同学了很多年,一直到现在我和明都还有联系,但我从来没有问过明旺现在在哪里,在做什麽。我猜以明和明妈妈善於交际的X格特点,他们应该和旺还有来往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出於一种忌讳或者规避的心态,我从来没有和明聊到过旺。旺就这麽短短的和我同学一个学期之後,从我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了。旺,你现在在做什麽呢?当年你知道我是你的儿子吗?我猜多半你也是懵的。但不管怎麽说,我们父子俩有过一段短暂的相聚,那麽也就不再有遗憾了。旺,身T安康,我为你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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