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之城的天,永远是灰白的。像一张被水冲洗过的旧纸,模糊、乾净到近乎可疑。

        清晨钟声敲响,街道响起整齐又机械的脚步声。哈欠此起彼落,却没人停下来r0u眼睛,每个人都抱着一本薄册子,封皮刷印着编号与日期,像是带着自己的「身分证」。

        沈清手里也有一本。

        每天早晨,它会被投递到门口,乾脆利落,就像牛N或报纸。册子里记载着他过去七天的生活:工作、加班、三次和母亲通话、一次与邻居寒暄、两次购买餐食。笔迹整齐,冷得像金属。谁写的?谁在旁边窥视他的一切?他从没敢问。

        按理说,他只要在最末一页签名,代表接受并「认同」这些记录,就算完成一天的仪式。

        「签署代表自我认同,代表市民承接记忆,进入新的一周。」

        这句话印在所有册子的尾页。誓言?还是命令?---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今天,他的手却停下了。

        日记里有一行字,蓝墨水写着:「与父亲一同进餐」。

        他盯着那一行,心口一紧。父亲早就Si去三年了。那一天,他记得清清楚楚。可册子偏偏说,昨晚还同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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