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脊冷了一寸:「那为什麽是倒着唱?」
白语瞥我一眼,眼神里多了点赞许:「你自己也察觉了。倒着唱,叫回头。他们在把当年的路,倒着走回去,收尾、断证、清场。每‘落’一段,该在的东西就得出现——树、香、门、头……你姐那年最後一步是‘树’,所以她挂树;你大伯的姿势,是‘头’先落——掉头回不来。歌不是从哪里来的声音,它是一步步在补。」
火堆「喀嚓」一声,烧断了一截枯枝。我喉头发乾:「那现在,它补到哪一步?」
「最前头。」白语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往洞外黑得看不见边的夜,「月牙弯、开灶——豆坊。你我去过的那间破屋,不是最後,只是入口。暗渠连着北塬老井——井是落点。谁在七月半开灶,谁在案板下摆了四角,谁唱了第一句,他就是‘凶手’。」
「可……」我舌头发y,「如果他是Si人?」
白语耸耸肩:「Si人也能杀人,若他Si前把匣、符、线、人一件件布下,活人照着做,‘术’一路走,你们看到的就是‘歌’。所以我才说——凶手可能站在你面前……活着的只是手,主意是Si的。」
洞里忽然一阵冷风,火头微微一斜,姐姐的影子也跟着歪了一下。我的脑子里闪过几张脸:石家的、花家的、在豆坊门口吆喝过的人、在树下围看的人……每一张脸上都贴着灰,贴着「井」字的四角。哪一个是手,哪一个是主意?
白语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别把自己吓坏。你做得不错——抢词,把‘哥哥’按在你身上,歌就绕了。这叫换位,顾老头点你那手段,不简单。」
我心里一惊:「你认识顾爷爷?」
「远远打过照面。」白语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他那句‘不许应、不许回头’,不是吓唬你,是真规矩。你应了,名字就落;你回了头,步子就接上。你昨晚虽然‘应’,但你用井抢了位,让歌落在你脚下。算你运气好,黑猫顶了一口……再晚一步,你就得躺一躺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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