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姐姐出事,最後一句是“树梢风一晃,路远回不当”。而今夜,唱的是“伯出门……头掉也莫喊”。姐姐“树上回不来”是第三段,而“掉头回不来”在前一段。它在倒着唱。倒序。

        我脑子里有个东西被“啪”地拨到定位——不是巧合。绝不是。

        我b自己定住,慢慢扫视屋子。门口的门槛上,周婶白天撒的香灰被人指肚抹出一道道细痕,宽得像小孩儿的手指,可那纹路浅得奇怪,像只有皮,没有r0U。窗纸边缘,又渗出一圈淡水痕,正好在“井”字的交叉处聚成一滴,滴落在我枕头底下那截红绳上。红绳的结像一只眼,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我又想到白天经过乱坟冈时的那段旋律,大伯“你听错了”的反常,以及他此刻抱头的姿势。**他不是怕人,他在防头顶的东西。**他清楚那东西怎麽下手,所以用身T本能去护最要紧的地方。十年前,窗前那声「嗒」,指甲弹玻璃——它总从“上面”来。

        我挪到他身边,低头,轻声喃喃:「大伯……」

        喉咙里的气忽然被人捏住,我本能地抬手按住嗓子。那声音又从屋脊里渗下来,这回更近了,像贴在我耳骨上:

        ——哥哥来收魂,NN把香担;

        ——伯若要喊魂,回头就上山……

        顾爷爷的叮嘱像钉子一样在脑门里亮起来:不许应,尤其是她叫;不许回头。

        我强迫自己不动,盯着地上那条“井”痕,咬牙数自己的呼x1。数到第七下,外间“喵”地一声——是隔壁周婶抱来的那只半瞎黑猫,不知什麽时候跳上窗台。它背毛炸起,对着窗外长长吐气。屋里的那GUY冷像被猫的气息拨开,儿歌的尾音“嗡”地一收,像被人捏断了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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