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罗衣眼目微涩:“那年顾少堂只11岁,我这弟弟年岁虽小,倒很黏他。盂兰盆节那夜,我同弟弟随着府里许多人去放灯。顾少堂牵着我弟弟在水边看灯。我那时得了一盏荷叶灯,很是欢喜。偏偏被人一撞,那荷叶灯便失手落在水里。顾少堂慌忙替我去捞那水中灯……”
任罗衣喉间哽咽,便说不下去了。
自然是顾少堂只顾着捞灯,浑然忘了任弘微。等荷灯回到任罗衣手里,她的弟弟也早被有心人拐走了。任弘微是男丁,模样又出挑,自然会有拐子盯上。
“弘微丢了。我再也没过过盂兰盆节,也非常厌恶花灯。”
阿元心疼地看着她:“你恨顾少堂?”
“是。爹爹临终时,叫我不要怨恨。但我仍是怨上了,恨上了。爹娘殁了的那些日子,我私下常打骂顾少堂出气。但他一句话也不说,一声也不吭,什么都由着我。他待我的那些好,不过是惯了我的恶,替自己赎罪。”
阿元知道,她恨的不只是顾少堂,当然还有她自己。但一个人,恨另一个人比较容易。所以她选择了顾少堂。
其实顾少堂可以一走了之,不必日日在此苦耗;任罗衣也可将他远远逐开,眼不见为净;两人相对如此不堪,各自牵扯心头隐痛,仍没有一个愿离了另一个。
阿元轻声喟叹。
任罗衣只是发笑:“你该像爹爹一样,劝我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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