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柴秀吉这才收回太刀。

        面对自己血缘上的弟弟,他也从未放松过警惕,收刀的动作又稳又缓,随时可以再度出刀。刀身上弦月的纹路渐渐隐没在深色的刀鞘里,鲤口与镡碰在一起,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可见持有它的主人实在是戒心甚重。

        将三日月宗近重新挂回腰间之前,相貌类似猿猴的男人才瞥了一眼手中被那个不知所谓的织田信长赞为“国宝”的太刀——即使已经认同了刀本身的实用程度,对于信长的恶感也实在让他难以怀有欣赏的心情,仅仅是为了表现出对信长的奉若神明,才将惯用刀改换为这振被织田信长拒绝过的刀剑。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正确的,因为倘若要与丹羽长秀长期接触,必然要处理好细节。目前还不知道丹羽长秀为了信长想要对付的人是谁,但毫无疑问,只要羽柴秀吉一直表现出对织田信长的忠心,丹羽长秀就会自发的为他铺出一条与单纯的赚取军功完全不同的、真正进入织田家核心的道路。

        这是一条能让他畅快报复信长的通天大道。

        “那么接下来就要出发了吧——现在开始打点行装吗?”羽柴秀长抹了一把颈子,只擦下来几滴嫣红的血,被割开的皮肉因为切口太薄而在刀刃收回的时候自发的粘连在了一起,可见太刀的锋利实在罕见。他眨了眨眼,无论是对这振“国宝”的好用还是对羽柴秀吉针对三郎的仇视都有了新的认识,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说道。

        “那些浅井家原来的家臣还留了书信在这里,要急行军恐怕不能收拾得没有痕迹。”

        “谁说要急行军?”羽柴秀吉嗤笑道,“不是有个现成的,向丹羽大人卖好的机会吗——那个‘杉谷善住坊’。”

        早年被羽柴秀吉重金雇佣暗杀三郎的“杉谷善住坊”自然不可能现在还存活于世,现在的“杉谷善住坊”不过是在竹中半兵卫的紧盯之下被羽柴秀吉弄出来的假货。能有“消除竹中半兵卫在此事上的疑心”“离间浅井原家臣与织田家好趁机为自己收拢人手”“取得信长的欢心”的一箭三雕,处理这个至关重要的“杉谷善住坊”的事羽柴秀吉自然不会让给别人,凭空让自己多出被人抓住马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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