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也没什么不好。有了丹羽大人帮忙,哥哥想要建立起自己的基业也就更容易了吧?”

        他戏谑地看着羽柴秀吉,瘦长的脸孔因为带着笑越发显得没个正经。而被他注视的男人只是冷漠又自我地思考着什么,半晌才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就如同他以往表现出来的那样亲切忠厚,但在他猿猴一般滑稽的脸上,那双眼睛因为没有外人在而显示出了骇人的锐利与冰冷。

        他对着羽柴秀长和蔼地说道:“这分明是丹羽大人终于看到了我日月可鉴的忠心与对殿下的感恩之心。能遇见这样让人难以置信的好事,实在是让我感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对吧,秀长?”

        他口中说着谦虚的话,几乎将自己踩进了泥里,但在这个唯有他与秀长二人的和室里,他的举动却是半点不像他说的那样懦弱卑微——冰冷的半月形刀锋毫无预兆地抵上了羽柴秀长的下巴,刀刃侧犹如弦月的纹路在烛光下似隐似现,带来一种让羽柴秀长战栗的、竟然能用美丽二字来形容的危险感。

        “‘基业’这种话不要再提了。我目前得到的一切都是靠殿下的赏识,只是我个人能力有限,不得不请求他人帮助。丹羽大人能对这样的我伸出援手,我实在无以为报,只能尽力完成殿下的命令。你也要给我好好记着……织田信长,是‘木下藤吉郎’的大恩人呢。”

        羽柴秀吉的威胁之意不加掩饰,但一直为兄长辛苦作战的羽柴秀长完全不介意。

        他眼睛都因为兴奋而亮了起来,从下方仰着脸看着羽柴秀吉阴戾的双眼。被羽柴秀吉握在手中的“三日月宗近”有着不逊于刀身美丽的锋利度,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仰头举动,刃尖就轻易地划开了脆弱的皮肤,在羽柴秀长苍白的脖颈上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这种细微的疼痛还在他的忍耐范围内。而对于自小生活在危险、也热衷于追逐危险的羽柴秀长来说,这种程度的痛感正是他面临秀吉带来的危险感时再合适不过的点缀。他就如同吃到了满意猎物的鬣狗一样,显示出十分不可靠的、像要随时反咬一口的乖顺模样,演技浮夸地回答道:“当然啦。可怜我忠心的哥哥一直因为出身太低的问题被瞧不起呢,现在终于是时来运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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