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里拉琴和长笛一起奏响,两人才不得已停了下来,各坐在王尔德的左右两侧,看向台上的演员们。
“我首先召唤你,宙斯的女儿,神圣的雅典娜,在召唤你的姐妹阿尔忒弥斯,她是这地方的守护神,坐在那圆形市场里光荣的宝座上——”
在圆形的剧场中间,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他的歌喉却是与身材完全相反般的洪亮,响彻了整个剧场。
“我忍受的痛苦数不清,全邦的人都病了。这闻名的土地不结果实,妇人不受生产的疼痛;只见一条条生命,像飞鸟,像烈火,奔向西方之神的岸边。”
老人的身前,一个高大的男子坐在椅子上,当之前歌声的余韵还在回响,他已经放声唱了起来:”老卡德摩斯的儿孙,城里正弥漫着香烟,到处是痛苦的呻~吟,你们为什么坐在我面前,捧着这些缠着羊毛的树枝?我不该听旁人的传报,我,人人知道的俄狄浦斯,亲自出来了。”2
和老人的声线不同,他的音域宽广而低沉,好像大提琴奏响后琴腹中的余音。最后一缕黄昏的光线渐渐淡去,照亮舞台的是周围点亮的烛火。男主角的面貌只是依稀可辨,他的声音却让霍克利都一下子打起了精神,仔细聆听起来。
无论是巴黎,伦敦,还是旧金山的一流剧院,都建设得如同神龛一般高大辉煌。绅士淑女们完全可以在薄薄的丝绸晚装外面裹上毛皮大衣前来,享受舒适的室内环境。但是雅典的夜晚是很冷的,白日阳光的温度使得晚风显得更加冰冷。开放式的设计让二层楼高的巨型吊顶灯无处悬挂,也让音乐像是风一般吹散出去,消弭在起伏的海浪间。
但是王尔德却感到自己的胸腔和俄狄浦斯一起震动,在这孕育出戏剧的古老剧院,聆听来自遥远过去的《俄狄浦斯王》,让他整个人都好像浸入了温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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