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弓用金棕色扫出,然后是那双熟悉的,仿佛在说话的眼睛。它们在代替那紧闭着的双唇说话。尽管那双唇是那么鲜艳,丰满,但是它们很少开启——只有偶尔她的眼睛闭上的时候,它们才会张开一小会儿,如同在寻求一个吻。
画家的笔刷开始颤抖,他果断地扔掉了它,然后他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视线开始朦胧和漂移。他挣扎着站起来,带翻了椅子。画中人是他的妻子西尔达吗?还是他的妹妹克里斯提娜?她总是这样,满怀热情地,却又冷漠地看着他。
罗塞梯一把推倒了画架,发出巨大的响声。他踉踉跄跄地踢翻了那个酒壶,随即把它拾起,仰头痛饮起来。
魅影并没有上前,他依然站在原地。观赏这个人的崩溃,就像观赏一场壮丽的雪崩。眼前的人正在自毁——魅影很清楚自毁是什么样的,虽然他曾及时地拔足而出。
直到‘哐啷’一声响,那银色的酒壶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后,他才走进房间,绕过烂泥一样瘫软的老人,扶起了地上的画架。
罗塞蒂的画有一种诗性,这也许是与他的家庭有关。他笔下的人物虽然总是被诟病如出一辙,但是确实有一种十分独特的气质。
魅影看着画面中完全静态,如同雕塑一样的女子面容,她半垂的眼睫表示出对于现实的不感兴趣与失望,浅棕色的瞳仁沉湎与幻想之中——这不是某一个女子的眼睛,而是罗塞蒂本人的眼睛。他画出了绝望的自己,那些不能诉诸于口的虚弱,他希望被看见——希望能够从观画者那里得到一点帮助。
魅影微微叹了口气,对这个只有他的一半年龄,却已经把自己折腾到了末路的人感到无奈。他俯身把身材瘦小的罗塞蒂提了起来,拖到了大厅里的长沙发上。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