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今天晚归,江岁予拉开椅子坐下,两人安静地进食,氛围是各怀想法的。

        当他要结束这一天躺在床上时,才听到江父进家门的声音。父母的关系虽然濒临断裂边缘,跟他有关的,两人还是会一起讨论,那今晚的事就由江母来说吧。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江父其实会在放假的时候带他出国去玩,他们会在前两天的时候四处去走走,然後再用江父求学时期的朋友拿来的票券,去看管弦乐团的演出。

        那时在观众台,江父问还很小的他喜不喜欢。不晓得为什麽还能很清楚地记得当时听到的柴可夫斯基降B小调钢琴协奏曲,开头充满力道的和弦,在他脑中深深印下的华丽磅礡,b任何一首听过的曲子都还要鲜明,他有多想就说了喜欢,喜欢到回家後的一段时间都能凭印象弹出憧憬的旋律。现在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说的喜欢,究竟是台上那些用从容跟自信演奏的人们,还是台下这个没有负担地去欣赏的位置。

        七岁的他之於二十岁的他,朦胧而不真实的存在。江父也再不是当时的那个样子,谁都成了令彼此憎恶的模样。

        他以手背遮住双眼,所见范围变成密实的黑暗。

        真不想当这个家还维持着的唯一理由。

        旁边有什麽东西亮起,江岁予翻身去看,是方尚良传来了照片。

        一张躺在床上对镜头眨单眼微笑的自拍,加一句明天等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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