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院级领导为了充分T现党的核心指挥作用,开始不断组织各种会议:党委会,各处室党支部委员会,党外积极分子会,红五类会。连夜聚集商议对策,确定革命斗争目标,制定革命斗争方法。经过两天的努力终于取得了一致认识。一大批示范X、引导X大字报贴了出来,呼啦啦的仍然集中到了院里三十几个在“四清运动”里已经红火烧身的人头上。领导的意图很明确,这些人就是当前运动的重点对象。在召开的全院动员大会上,书记慷慨激昂的为全院职工打气加油,鼓舞群众突击重点,集中火力消灭这一小撮阶级敌人。“四清”运动里揭发过的人和问题又全盘翻了出来。
晚云也不能幸免。贴出大字报里增加了她作为阶级敌人的新内容:有人曾亲眼看见她给正在服刑的母亲寄过东西和钱。也有人听晚云说过她的母亲原来是一个非常出sE的中学老师。晚云的母亲不应该是母亲,只能算是ZaOF。这些行为证明了晚云和母亲划不清界限,也就是和ZaOF划不清界限,自然就是ZaOF。或者至少,是ZaOF的孝子贤孙。加上复杂的海外关系,晚云被革命一点也不冤枉。针对晚云的大字报越贴越多,丑化的漫画头上cHa着红sE利剑。
一天下午,研究院几个革命先锋跑进晚云实验室,‘黑七类’的牌子重又戴在晚云脖子上。
晚云在惊恐、无望中生活着,颤颤惊惊。
晚云被送到研究院种植场劳动。A市的七月,酷热难当,晚云拉着水管一畦畦地浇地,汗流夹背。
不管自己有没有能力选择,晚云终归和母亲一起生活了几年。这些日子究竟哪里错了,晚云得想想。那个时候母亲还不是ZaOF,做的、说的全部符合革命要求,连派出所民警也常和母亲来往,表扬母亲。母亲成了ZaOF,可那已经是彼此分开以后的事情,晚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晚云绞尽脑汁地想也想不出什么有份量的东西,急得夜不能寐。十几年了和母亲没有往来了啊。确实,有一次,也就是前年,晚云收到过一封信,是母亲从G市劳改农场寄来的。信很短,说了些日常的活动及对不起晚云,要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之类的话。末了还解释说年纪大了,看不清楚,所以字写得歪歪扭扭,请晚云原谅,里面有一张照片。对于母亲的出走晚云心里有气,原本不想理睬。但看到母亲苍老,瘦削,两眼下陷,脖子细得好像快支不住头的样子,还是有点难过,就去邮局寄了一副老花眼镜和十块钱,并没有回信。现在看来自己好像立场是不怎么坚定,但因此就成了黑七类,晚云还是没有想通。
母亲已经变成了灾星,像幽灵一样贴着,把自己往地狱里拖。晚云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出口。是自己的错还是母亲的错,好像都不是。是一GU无法掌控的巨大力量驾驭着晚云的命运,把她放在母亲的Y影里。
下班后回家的路上,晚云碰到院办公室主任杨远。杨远b晚云大两、三岁,白白净净,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和蔼可亲。晚云以前和杨远交往不多,但印象不错。晚云想杨远深得领导信任,是在领导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物,不知道可不可以帮帮自己,想试试。
‘杨远,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想谈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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