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之叙水的速度先慢后快,搅动的力度先轻后重,熟练地往同一个方向搅动,一面搅,一面上下敲击,不一会便打出了一层乳白色的,浓厚而经久不散的茶沫。如此,一碗茶便成了,她紧着又点了一碗茶,与富良弼一道先奉给两位长辈,然后回过身来,又连着点了三盏,自己几人吃。
宛娘吃过茶汤,觉得美味,嗟叹了一声,说道“点茶如此繁琐,我是没有耐心学的。”
忆之一面吃茶,一面道“听说樊楼东街巷北山子茶坊里的茶博士点茶的手艺极好,我只能打出茶沫,他们却能绘制茶百戏,随着手法变化,上一个图案消失了,下一个图案就冒出来,旋生旋灭,我一直想去见识一番呢。”
宛娘道“这是什么难事,约一天便是了。”她侧目去看,却见富良弼在出神,于是说道“你说好不好,良弼哥哥?”
富良弼听见宛娘的话,回过神来,他一面与宛娘对望,一面张开了嘴,正要说话。
忆之注意到他左手的食指在轻轻叩案,她知道当他紧张的时候便会有这样的动作,便抢着答道“他如今是什么地位,便是想去,也不一定有空儿。哪里同我们似的散淡,你一个人陪我去不成,非拉上这个大忙人做什么。”
宛娘忍着笑,蓦然发难道“他这样大的人难道没有嘴,去也好,不去也好,自己不会说,凭你是他什么人,要你替他回答。”
忆之见她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知道她想使坏,于是饱吸了一口气,正要反诘。
富良弼连忙打岔,说道“二位妹妹都是长厚的性子,只是我见那些谏官,通常不辩个输赢不会停,常常争地忘了初衷,本来没事也成了有事。又谁也不愿意服软,就这样互相恼着,隔阂越来越深。
宛娘妹妹原没有恶意,忆之妹妹也是体谅我,若是你二人你来我往地辩驳,存了不痛快,那我岂不是罪大恶极,说到底,全是我的错,我先赔罪。”说着以手加额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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