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凭心而论,理想从来都是一种崇高的品质,推动了人类社会进步至今不是吗?为什麽会出现那样的现象,此中的缘由难道不才是我们应当真正警惕的?而不是断然否定理想本身。”
“要说此中的缘由,无非是立足於实际的理想和不切实际的理想,靠强制去推行的理想和靠道理、共识去追寻的理想。不切实际和强制推行,两者只要占其一,这种理想就是极度危险的,如果两者都占,就等於和邪教差不多了。”
“那以此而论,光明党如今的理想算是哪一种理想?”邵凡意味深长的问。
“虽然你是在明知故问,但光明党早已调整了自己的策略,巧妙的将理想进行了拆分,最终的公产主义理想被摆到了遥远的位置,只宣称眼下的理想是实现民族复兴、国家富强,只是从执行来说,它还是立足於强制的。”
“可在我看来,不切实际的乌托邦并没有那麽可怕,它更类似於每个人年少时都曾有过的种种美好幻想,是每个人梦想的起点和翅膀,毫无必要打击和贬斥。所有产生了危害甚至灾难的理想主义,真正的问题还是在於‘强制’,反映在如今的现实中即强权,这才是由理想滑落到深渊的悲剧根源。”
“你说强制就是,但试问自由民主难道就没有强制?自由民主的强制难道就不算是强制?”
邵凡笑了笑道:“强制并非只是对於我们的手脚,还有我们的口舌,是既不让你做,更不容你说,如果这个政府如今的所作所为只是强制你的手脚服从,但嘴上任你去辩解、去申诉,给你一个真正讲道理的空间,我不会说他们是强制,更不会说他们是。但事实上呢,他们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将压制言论看得b强制人们的手脚服从更重要,因为他们知道言语的反抗、思想的力量b手脚的力量更威胁他们的统治,更能摧枯拉朽的戳破他们的面具和谎言。而在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度,将政府和总统告到法院的例子数不胜数,甚至还能取得胜诉,难道这还说明不了什麽吗!”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的思路,在你看来,只要言论自由了,也就不存在所谓强权,实现了真正的自由民主?”
“言论自由是一切权利之母,也是一切自由之母,但它却并不意味着自由民主的全部,而仅是自由民主的基础。因为言论存在一定的局限,言论自由的边界难以界定,言语的复杂X使得有些巧妙的谩駡和侮辱根本不留骂人的痕迹,一味的放任自流太容易演变成相互的言语攻击,将观念和言语上的矛盾激化为仇恨甚至流血,这都决定了言论自由只能作为理想社会制度的一条支撑,而另一条支撑,则是一种平等公正、权力制衡的社会制度,两者相互弥补和制衡,才走得稳、走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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