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着,走到尽头处转了个弯,铁栏杆变成了一扇扇带小窗的铁门。铁门旁的看卫已眼熟这位审讯官,不需多言便给他开了门。肖途走进去,门嘎吱一声关上,外界的声音瞬间归于沉寂。
铁架上挂着的人低垂着头,好久未修整的长发遮住面庞,她也并无兴趣抬眼看看来者,对周身的反应迟钝到如同失聪。肖途走近她,鞋底踩到了有些粘稠的血迹,令他顿了一秒。
这位杨小姐其实本是前途大好的女子,父母都是国民政府的官员,没想到送去欧洲留学两年回来,便偷瞒着亲友加入了地下党。最后是被唯一知情的恋人亲自指证的。
杨小姐大抵是命格有差,师长亲友里再无辜的都受了牵连,谁也救不了谁。唯独那位恋人,一封两百字的举报信,简短遒劲,轻松便换了高薪与职位。从此坦坦荡荡脱离苦海,终日在日本人面前点头哈腰,活像条晃尾巴的狗。
肖途从档案上看过杨小姐的照片,是她还是学生时照的。照片里的女子留着齐耳短发,白衣黑裙,圆脸杏眼,眉毛细细的,像两道柳叶。不是顶级的美人,却也算标致,透着清澈的书卷气。肖途注意到她的履历,竟还是小他两届的校友。
女子最动人的年纪,总是在十七八岁,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如同含苞欲放的茉莉,花蕊是一轮浸在清水里的月亮。
肖途再看面前的人,明月碎掉,便会成一堆灰败的石块。
也许武藤派他来做审讯,本就别出心裁。是试探,或是提醒?
“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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