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明白,她是一个蔑视他人情感的恶棍,惯会无动于衷地赏玩他人爱恨。向她俯首帖耳只会让她得寸进尺地糟践这份怜爱,他早该展露出凶兽的獠牙衔住那细白脖颈,这样的家伙就适合被咬着脖子拖进狼窟。

        丝毫不知自己的定位对于武士而言已经从上位者变成猎物的少女不自在地靠着墙,目光避着鬼切四下遛着。鬼切的反常和两人间的武力差距让她心生不悦又不敢轻举妄动。她恹恹等待着这只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家犬如从前每次被冷待后一样,独自郁郁离开。哪怕从此离开她的生活她也不甚介意。

        然而这一次鬼切却没有如她所愿给她留出空间。由他的身躯投下的阴影逐渐迫近,直至覆压她身,她才错愕抬眼看着近前来的鬼切。

        “可是您不记得的那些玩笑话,我都当真了。”

        等到神色阴沉的武士摸索上她的衣衫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状况已经完全脱离她的掌控。她惶遽地攀住鬼切无规无矩作乱的手,不可置信地质问着他的行径。鬼切的目光在她抱着自己小臂的手上停留一下,发散地想到了她曾经毫无芥蒂给予过自己的那些拥抱。

        他毕竟是生在长在大江山凶性附骨的妖,即便被源氏阴毒的阴阳术压了本性,淬炼进刀里,也是作为一柄武器存在,日夜饮血断骨,不习惯敛着杀意去贴合人类柔软温暖的肉身,更不习惯被拥抱在怀中。

        禁锢——这是他第一次被拥抱时脑中冒出的感受,最初的他每每想下意识从中挣开。可是不肯顺着她的意,她便会耍赖卖乖。一来二去,他几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堪称柔软的“禁锢”。长于杀生喋血的狂犬在日复一日温柔的慰藉中逐渐放下沙场上的刀光剑影。是她任性地扯动他,教他越过刀枪剑戟的冷意去感受依偎厮缠的温暖。可就在他驯服地垂首引颈,任由她将足以束缚住自己的链锁绕上脖颈之际,她却突然退开松了手,漠然地告诉他,这都是不作数的玩笑。

        如此毫无愧疚,不知反省。当新鲜感带来的关怀与宠爱如同潮水般退去后,她甚至连扯个谎骗一骗他都不愿。

        明明是她先锁住了他。

        她不知自己的什么举动又刺激到了鬼切,只感到在肢体接触之下他的脸色更沉一分,手上的动作也霍然添了几分力道。她惊惶的抗拒根本于事无补,只能任由着目露愠色的武士将自己的衣衫件件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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