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已经睡着了。

        赶在被觉察前,我慌忙把头又埋了下去,识相地解开床帐,吹灭烛火,然后恭敬地低身后退,隔着重重细纱看见陛下将皇后整个人都笼在怀里,一丁点皮肉都不准漏在外面;又像是怕她睡不安稳,还时不时轻柔地拍打她的脊背,俨然是将她当做了这满屋财宝中最为珍贵的一个,细心呵护起来。

        让我忍不住怀疑先前作出那种残忍霸道行径的究竟是否为同一个人。

        当然,陛下临幸娘娘确实是值得高兴的好事——只是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娘娘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一向宠爱她的皇帝一连数日都如此苛责。

        直到几天后,我在她身边侍奉时,恰巧看见了几块刻着世家贵女闺名的牌子,旁边堆着一卷的画像,而皇后坐在案前,望着这些东西直发呆,又颇为苦恼地发出一声长叹。

        娘娘对待下人一向温和,对我也关照有加,见她这副犹豫愁苦的模样,我便如鬼迷心窍一般,将端来的茶点放到案上,小声试探道: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而她惊醒似的小声叫了一下,见到是我才松缓下来,用涂着银蓝蔻丹的葱白手指不断摩挲这些雕花精致的木牌,斟酌良久才开口回答:

        “你说,要怎样才能让荒同意纳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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