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月神的呢喃便像轻不可闻的风,与疲惫的孩子擦肩而过。
须佐之男的记忆,起始于神社。
不是在双亲温暖的怀抱中,也不是柔软温馨的襁褓里,当这孩子第一次睁开眼,就是躺在参道上,坐起来时还能感受到粗粝的沙石不断从金发间掉落。两旁生满青苔的石像整齐地排列着,庄严宝相湮没在潮湿绿意下,却好像仍然在看着须佐之男,看着这只从巢穴中落下的雏鸟,如弃子般赤裸地出现在神的国度。
他迷茫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却几乎从无一物,唯有自己的名字,因为记忆所剩无几,所以正不断地在大脑中重复——
他叫须佐之男。
和神话中呼雷唤电的处刑之神相同的名字。
但小孩无比清楚自己并非那位大名鼎鼎的高位神,因为他的身躯有些冰冷,还有点僵直,现下连手指弯曲都分外困难,更别提如传说那样召唤雷枪,拉弓搭弦处刑罪恶。毫无疑问他是一个体弱的凡人,顶着如此华贵到沉重的名字,注定只能送到远离人世的神社之中。
而将自己放在此处的人——或者说神明大人,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彼时山上尽管还没有弥漫大雾,可通往山脚的道路格外遥不可及,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存在对这里做了手脚,使得他只能掉头走向山顶,用白净的双脚踩着冰凉的石阶,走过绵延狭窄的参道,然后穿过重重千鸟居,一步步离俗常人间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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