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异常引起预言神的重点关注,星辰之力顺着掌心过渡到尚且平坦的小腹,传达回来的消息让向来波澜不惊的荒都沉默了很久。他用手臂紧搂着须佐之男,手掌依然停留在那块柔软的皮肉上,若有所思地缓慢揉弄着。
彼时须佐之男对身体的变化还非常懵懂,但依然隐隐约约感觉到荒的情绪并不高涨。他仰起头,正巧荒也在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眸子被垂落的黑发遮挡了些许,日光透过发间的缝隙落在脸上,光影交错让须佐之男无法看清此时对方是怎样的神情,只是望着那紧抿的嘴唇,发觉那似乎是在难过。
于是他伸出手,试探着将掌心贴上荒偏凉的脸颊,问道:
“荒大人,您不高兴吗?”
须佐之男的眼眸如同一汪纯粹的湖泊,黄金为之镀上了一层高贵的色彩,水润的瞳仁让其不至于像太阳般夺目,而是那般温柔,那般体贴,一如拥有它的主人,有着与之相符的纯洁高尚的灵魂,如同一颗明亮的星星。
而现在这颗金色星星已经被人从夜空摘下,紧紧攥在了掌心。
荒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圈紧了怀里的幼妻,同时覆盖住那只还很瘦小的手,与自己紧密贴合,感受着上面微弱的薰衣草与琥珀的香气,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暂的,听着却分外失落的声音。
不知为何,须佐之男始终都记着当时荒的表情,懊悔得仿佛犯下了滔天大罪,却又抑制不住地勾起了嘴角,矛盾而纠结地为之痛苦地欣喜着,愧疚地庆幸着。
——犹如深陷于爱的砒霜蜜糖,始终无法找到出路。
须佐之男站在厨房里,脑袋贴着荒紧实的腹部。他想起了当时荒的神色,看起来就和现在无异,在无尽的满园春色里,悲伤得好像即将枯萎。年幼的小黄金兽并不理解那些繁复纠缠的世俗伦理,失去记忆让他没有任何负担地接受了肚子里新生的胚胎——就像接受一只树底下的小猫一样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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