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拿了火把过来,马上就要往杂物堆里扔。

        听见他们要烧东西,伍秀泉发愣的眼神一下慌乱了,“小同志!同志,”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却一下被人按得更死了,于是只能拼了命地喊:“那些信和照片都是红军时期留下来的——不能烧——不能烧!”

        “你这个中联部最大的反革命,这里已经轮不到你说话了!”那个头子从另一个人手里抢来火把,点燃了木头桌椅的一角:“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典型的、万恶的‘封、资、修的黑货’!烧!”

        杂物堆的小山最上头,一条已经洗得秃毛发白的灰色围巾已经被火苗点着了,连带下面的信和旧照片,燃起一片黑色的烟。

        “不能烧!”

        两个年轻力壮的红卫兵也没想到,这个头发都已经花白的军人身体里竟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疯了般挣脱了他们的束缚。“我求你们,我求求你们,这个不能烧——”他边喊,边试图站起身,却因为跪着的时间太久,腿脚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能膝行着爬到了火堆边上,不顾灼烧的剧痛,想拿手去扑灭那条旧围巾上的火焰。

        “妈的,”造反派头子急了,伍秀泉的“思想问题”还没有交代清楚,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拦着他!”他吼道。

        几个年纪轻的造反派赶紧一把将他从火堆旁拉开——他们没掂量过力气,把他向后拉了个趔趄。伍秀泉仰面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条只剩一半的旧围巾,就这样从火堆里拽出了一堆烧得焦黑的旧纸片。碎片被焰流带着上升,继而在火光中翻飞,夜色下,竟像几只不幸的黑蝶。

        见状,那个领头的一个箭步上前,想将伍秀泉手中的那半条破围巾夺过来,却没想到他此时居然如舍了命一般的不愿放手,将那块破布死死护在胸前。

        “操!”队长骂了一声,“把这狗娘养的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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