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参谋,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走,走一步,数一步,”彝族少年把伍秀泉架起来,让他不至于滑下去,“数到一百步,就停下来,喘口气,然后,再数一百步……”

        伍秀泉艰难地侧过身,将手牢牢地拉住他的衣服:“走,别停下——”

        “伍参谋,你就抓牢我,”警卫员用尽全身力气扶着他往前走:“咱们一定可以翻过去!”

        雪还未停。好几匹先锋队的马累死在了路边。死兽们无辜的眼睛还睁着,了无生气地目送暴风雪中的人跚前行。青年军官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彝族的小警卫员为了不让他彻底地昏死过去,只好不停地同他说话:

        “伍参谋,一百步了,我们就快到了……”

        “伍参谋,我们已经过了海子沟了……”

        “伍参谋……”

        伍秀泉抬起像灌了铁水一样的眼皮,挣扎着看向声音的来源:彝族少年说话带着似有若无的川音,而在一片风雪中,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容正渐渐和记忆中的脸重叠。

        “秀泉,”恍惚中,他仿佛又听见了那个熟悉的温和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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