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伍秀泉莫名其妙地朝他敬了个礼,然后端起缴来的空枪,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朝拉开幕布的台前走出去——望着他背影的二人两相对视后,都笑着摇了摇头。

        台上已经搭好了简陋的布景,是拿土陶罐和架子垒起来的“白军堡垒”,上头插着一个手画的青天白日旗。前边已经对了些戏了,正演着《旧世界》的第二幕:一帮白军被围困在碉堡里,抱怨官长和地主。待他拎着空枪出来时,正对上乌泱泱的观众,脑子刹时有些发懵——好在他倒也不算第一次上台,深吸一口气,便抱着枪,学伤兵一瘸一拐地走进场,带着点颤音开始念白:

        “报……报告连长,又病死了一个弟兄……”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抗到堡垒外头土里面埋起来。”白军长官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

        “可,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连长不太耐烦。

        “好了,快去吧,”另一个伤兵也催促,“放久了,大夏天的人又要臭了。”

        “可是……”伍秀泉深吸了口气,“人人都是爷娘养的,为什么营长被红军打死了,上头就买了很好的棺材,还叫我们送葬,”他接着词,又觉得仿佛真看见了几个士兵躺在战壕里,语气一时竟然不自觉带上了些不忿和压抑:“我们的弟兄死了,就拿去填堡垒?”

        “看不出你嘴这么乖——告诉你,营长是个官,他是个兵,你分得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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