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他正躺在干草垛子上休息,远远地就看见刘博兼过来的身影:一向文质彬彬的书记现在戴着个草帽,皮肤晒得黝黑,他个子高、眉眼又粗,提着饭盒,哼着不知哪里的小调,乍一看与布里昂斯克乡下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没有任何区别。
“舍尔廷斯基同志,”年轻人做了一个故作惊讶的表情,从干草垛子上往下望,“你怎么掉煤堆里了?”
刘博兼摘下草帽,抬头望他。年轻人的皮肤也被晒成了小麦色。“皮达可夫同志,你这个叫‘乌鸦站在煤堆上’,知道吗?”
“什么意思?”
他爬上干草垛子,在伍秀泉身边坐下:“意思就是——只瞧得见别人黑,瞧不见自己黑。”他捏住青年的下巴,满意地看见他皱得像猫一样的脸,笑得出了声。
“刘博兼,”伍秀泉红着脸反唇相讥,“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幼稚。”
“对,对。伍秀泉同志批评得对。”他笑着点头,打开饭盒的盒盖——里头是洗好的葡萄——递给青年。
“呀,南方真好,”年轻人眼睛发亮,马上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还有葡萄吃。”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莫斯科的蔬果供应很有限,土豆,红菜根,洋葱,以排列组合的形式加上盐,炖成一锅汤,基本食谱就这些。伍秀泉很久没见过新鲜水果了。
“乔先生分给我的,北边有葡萄园,”他把草帽扣在伍秀泉头上,给他遮阳,“下午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靠海,风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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