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掉下来了,史子眇心想。在他从这诡异的行为中回过神来前,对方立刻又收束了这一切,猩红舌尖一卷将果肉拾进口腔中,史子眇愣愣的功夫,白骨似的那双手爪就从他掌心里拢起那捧车厘子。

        “……谢谢。”张修笑眯眯地轻声说,好像什么也没有做过一样,把车厘子贴着胸膛抱在怀里,酡红的与苍白的映在一块。史子眇讪讪收回了手悄悄背在了身后,他仍觉得掌心痒痒的,那汁液好像把他掌纹也濡湿了,湿答答依在哪里,但实际上又并没有。

        张修仍然没有回答史子眇为什么自己是一个人,不过史子眇也忘记了,他看着张修很友善地开始吃自己递过去的车厘子,并且时不时微笑着望向自己。史子眇心中又暖又热,人对漂亮的人总是有很多的好感,何况是一个独自经历妊娠的年轻母亲。

        他十分热心地告诉张修:“平日里你有什么想要的,找我便是,看望我的人还算多,都爱带些没用的……哎呀,你不要介意他们太吵呀。”

        张修只是颔首示意,偏头靠在膝盖上静静地听史子眇说话,让史子眇又欣慰几分,已经很久没有人安静听他讲过话了,孩子们总是哄哄闹闹的,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有时候和处境相似的人更能轻易生出惺惺相惜来。

        史子眇还欲说些什么,却忽然被对方打断了:“常来那个,十分俊美高挑的白发青年人是……?”

        “啊,左君,我的较亲近的老友而已,你也认得他么?”史子眇心想,左君的话是要引人注目一些。

        不过张修摇了摇头,只问道这几日总不至于常来吧?史子眇偏头想了一会儿,左慈似乎上回走之前真说过近日要出远门,兴许来不及关照自己,于是他就也如实地说了:“这倒是的,近日来不了了,上回还叫我说我这儿不对劲要我多小心……我看是年纪大了就都多虑得很。”

        史子眇眼看着张修浅色一双眸深处闪烁几下,只心想好像透银的琉璃珠包了溢彩的流光,忽闪忽闪可好看。真是想不通怎么这样的人物也无人来看顾,我可得好好陪陪他,怜爱之意顿生,更是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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