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偷偷带了他回来,分明早知他罪大恶极罄竹难书,还想趁机暗害自己。然而你心底怎么也没法说服自己,那个眷恋着文郎的张修是那个只想要你命的怪物。

        你想问他,那些日子里有没有一点时候,他也是完全将他自己敞露给你的。不过你自己也觉得这想法太过天真和荒谬,无端摇摇头苦笑起来。

        那之后几日,你嘴上说着想起来才给他送东西吃,实际上你每天都去看看他,斟酌着给他喂些禽血禽肉,喂一些它就长大一些。

        到后来,盆和桶都装不下了,你已经能从那血水里看见他的隐约的面容,那也是被构造的,因而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是当你伸出手拂上水面时,那液体便缠连在你指尖,好像在吮吸磨蹭一般。

        他重新变成人是很久以后了,你为了他,忍耐了夜里躺在床上还能听到地底下冤魂的嚎叫,忍受了他的触手从地砖缝里爬出来到处乱转把房间搞得脏兮兮的,即使你对于应付怪事相当有一手,也不免烦闷地心想要是他再不变得正常些你就把他切碎丢到猪槽里去。

        有几日你被公事耽误了,离家几日,回来时精疲力尽,在床上躺下刚想小憩一番,突然发觉周遭有什么不对劲,想想原来是太过平静了,竟然没有张修身体里残念的聒噪声。

        于是你强打精神,又爬起来钻下暗室去查看。

        你才发现那拿来放置流体状张修的大缸此时空无一物,你愣怔地望着,不无懊丧地想还是给他跑了吗。

        就在你站在一旁发呆时,忽然,有什么东西攀着你的腿腹游走上来,像一条冰凉的蛇身缠绕住你,直游到你肩头。你尚且来不及回头看,便有什么软腻滑凉的东西凑上了你的颊边,轻轻贴着你的脸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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