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到了启程那天还是会紧张。

        北辰起了个大早,不知道该穿什么,最后只挑了前一阵七夕新买的红衣,又把头发端端正正梳整齐了,走出了门还在拉着连涯问东问西:“你看我怎么样?”

        “挺好的。”

        连涯穿了身同款的白衣,和他手一牵,就是一副恩爱情缘的模样。他却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和连涯之前闹得那样难看,无镜都知道的事,他师父应该也都知晓。换位想想,如果自己的徒弟在外面被人糟蹋感情受人欺负,自己不去把那人收拾一顿就属仁慈了,就算后面复合,也估计没什么好脸色。他临来的时候补了课,知道这位师父是位女子,连涯说师父脾气还不错,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一路上都面色沉沉不想说话,连涯问他什么也都没心情回答。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二人下了船,刚刚踏上岛,就有专人前来接应,态度恭敬,说夫人已经等了许久。

        对方口中的夫人应该就是那位师父了。他绷直了脊背,本以为就是简单的回来探亲而已,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大阵仗,心里忐忑煎熬着,终于被人领到了一处气派的院宅,推开华丽厚重的大门,穿过宽阔的院落来到前厅。前厅里无镜早就在了,见他们进来,和身侧的女人撒娇:“师父,二师兄回来了!”

        “嗯。”

        女人应了一声,缓缓转过身来。他本以为连涯的师父年岁应该不小,如今看来却并不显苍老,只是一头银发,声音稳重又有些淡淡的冷意。连涯恭恭敬敬行了礼,俯下身叫了声师父,他回过神,也跟着匆匆忙忙垂下头行礼:“晚辈北辰,见过前辈。”

        他实在紧张,尾音都有些抖,一时不敢抬头,只听到了脚步声,而后目光里出现了一席雾灰色的裙角。对方似乎在一声不吭地打量他,他暗暗咽了口口水,脊背紧绷,几乎都要发起颤来,半晌才听对方慢悠悠嗯了一声,语气还是冷冷淡淡,也不知对他是否满意:“你屋子收拾好了,等你师兄晚上回来再一起吃饭。”

        这句话显然是对连涯说的。他抬头看去,这位长者却早就转过身,连个余光都吝啬于他。连涯应了话,似乎还有什么事要说,他便急忙先开口:“你们在这里说会儿话吧,我先出去等你。”

        自从来到蓬莱,他心里的紧张不安感就没有停过,如今单单只是和这几个人呆在一起都觉得喘不上气来,又不想打扰师徒叙旧,恨不得找个借口马上离开。连涯点了点头,他便出了门,又有侍女上前为他引路。蓬莱岛人杰地灵,就连侍女都气质脱俗出尘,他被人带到门口,又是行礼道谢一番,进了屋关上门,这才终于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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