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便没话讲了。不痛不痒的琐碎日常在我的日程中占比并不多,而怎样机关算尽、处理了多少腌臜事、杀了多少人,这些总是不能讲给他听的。他与我的道不同。这虽是我们二人皆知的既定事实,可毕竟还隔着一层窗户纸。我不能、也不敢脱离这层屏障。维持一些不必讲道理的亲密吧。

        没话可说了,我便去吻他,抚摸他的身体。史君也就闭上眼,任由我动作,再不出声了。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或许是忍受着吗,忍受着我的私欲与索求。我不清楚他是怎样想的,怎样会决定就这样默许。他这样的态度却更一天天加深了我的不安。我看着他,疑问几乎要破开喉头,又生生咽下去。我怕听到他的答案,怕他只是在包容他的孩子,怕我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我只好一遍遍附在他耳边说我想说的:“史君,不要忘了我,记住我。”他被顶得无力地晃动,还是用沙哑的嗓音不厌其烦地回答:“好孩子,你永远是我的好孩子,不会忘了你的。”

        或许他本来就不会忘了我,或许我的确是特殊的那一个,只是我足够自私,才造就了如今的一切。

        我并不后悔,或者说,我不认为我能追上已流逝的昨日的我,而又无法提前触及未来的我,唯余此时此刻,被裹挟在偏离正轨的道路上。我确实是错了。这儿又成了除荒唐世道外的另一个泥沼,只是因为有了史君,所以我宁愿呆在这里。

        而本来是不必如此的。我抓住这一点上翘的思绪,又飘飘然降临在十多年前的隐鸢阁上空,盘旋着,注视着而清楚回不到那里去了。这时我便成了三个世界外多余的那个人。

        灵魂也会飞得累吗。我被一点点拽回地面。我又一次思考我对史君的情感。依恋与欲望毫无嫌隙地交织在一起,我分不清我是否是将对记忆中最后一份保留之地的执念错当成了欲望。或许也没必要分清,毕竟我已这样做了,疑虑亦或是逃避之举都可盖棺定论。

        在我一切的犹豫之中,唯有一点是确定的:我爱他,我需要他。于是当我外表之下被自己手执的利刃划得血肉模糊之时,我仍不能放开他,伤痕累累的躯壳仍要靠近他,即使将伤口挤压出血水,即使刀刃割开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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