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道:“不可,长安须得有皇帝坐镇。”

        太子又道:“可父皇说他如果去不了邺城就会头晕恶心两眼昏花食欲不振死不瞑目的。”

        苻坚扶额,想着自己和慕容冲这个二儿子到底是随了谁,他与慕容冲可都算不上这拖沓,胡搅蛮缠的性子:“你一会儿就回去告诉你父皇,先后在天之灵不会让他死不瞑目。”

        小太子趴在床头,跪在地毯上,声音在苻坚耳侧:“哦。那皇爷爷,我想去。”

        苻坚听见这话,不得不坐起身,看向这个孙儿思考,却突然想起来二十年前似乎也就是这么个情景,只是他坐在榻上,当时的太子苻棠这么趴在床头,中间多躺了个慕容冲。

        那段日子慕容冲断了的情腺彻底萎缩,视力也不大行了,宫里却要人勤换着花儿插,说看不大清了,闻闻香气也好。正碰上初夏,他身子比冬日好了许多,苻棠说水院荷塘的荷花开了,要带慕容冲去看。慕容冲躺在榻上翻过身背对儿子,说不去。可苻坚是想着出去透透气也好,和着儿子强行把他抱了出去。

        可到了荷塘,慕容冲却不叫他上船,只让他陪坐在塘边等着儿子带人在水里疯玩。他抱着慕容冲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一下午,提着苻棠剪的荠荷回了凤凰殿。他也记不起来那日下午慕容冲跟他说了什么,只记得他怀里搂着慕容冲坐在坪上,从塘头往前看,黄橙橙的日头落下时候把那边天染的通红。

        后来他回去陪慕容冲又睡了会儿,夜里苻棠和苻瑶也是这么趴在床头,等慕容冲睡醒一同用夜食,可慕容冲再没能醒。

        苻坚抽回思绪,不再想下去。给小太子指去烛台架侧:“去,将上头的那册书拿开。”

        太子便起身,提着衣摆小跑过去,拿起上头的书便要回来,毛燥蹭倒了最边缘的烛台,叱奴连忙去扶,所幸只砸在了小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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