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女在一旁默不吭声听着点头。看着榻上的主子,长长叹了口气。
苻坚夜里再赶回宫来凤凰殿看慕容冲,宫人说日头落山时候叫醒夫人喝过药了,如今慕容冲还是闭眼躺在榻上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他两辈子没见过这样虚弱的慕容冲。
前世慕容冲还小时候因为情事后处理不当也发过热,到底他身子骨强,两天便没事了。病中还会抱着他的手往自己脸颊上放,笑嘻嘻地说冬天批折子太冻手了,凤皇这两天可以给陛下暖手。哪怕是这一世慕容冲两次生育,挺过凶险,差不离三两日也能下床了,断没有现在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昏睡过去,总叫苻坚想起来人命数将尽时候的模样,忍不住心下一沉,想到慕容泓与清河身死的消息。
他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告知慕容冲。他母亲可足浑氏这些日子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听闻慕容冲遭卷进反叛的行列后处处不顺,求仙后一脚从百层高阶上踏空,病倒至今病势甚至有些愈演愈烈的模样。慕容暐两次上书求慕容冲回新兴侯府来看看母亲,指不定便是两人最后一面。可慕容冲如今情况,也不容他放手。
万一慕容冲见了母亲模样,心绪崩溃,他如今的身体,还受的住吗?
慕容冲在男人躺在身侧后不久惊醒过一回,他喘着气不停呻吟。苻坚来不及将他伏起身,问他是不是想吐,人儿便又是昏死过去。
苻坚坐在慕容冲一旁,沉默许久,忍不住将脸埋在双手中。
建元十一年年末这场滑稽的叛乱彻底被平定,慕容冲的身体才有好转的迹象,加之胎儿养稳了,气色也好了许多,可他体力比先前差了太远,或许亦因为躺了太久,往往出走一两里便累乏了。慕容暐再次上书求苻坚准慕容冲回新兴侯府探望母亲,这回男人才答应。
苻坚是跟着慕容冲一道儿去的侯府,慕容冲见着比自己情况还差的母亲顿了顿,却也没哭丧着脸。到底已经活了两辈子,见过许多的生离死别,他叫侍女扶着坐在母亲的床头轻轻问:“往常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儿了?”
可足浑氏这两日知道幼子要回来,也不知道他情腺断了一事,精神气儿好了许多,靠在床头不客气道:“还不都怪你那几个哥哥和姊姊,将你拉进去,给我吓了个半死。你好好和苻坚过日子,听见没?别跟着他们那群疯的聚堆儿。”一看儿子的腹部又挺了起来,奇道:“你这又有了?我怎么没听说?你就这身子被他们拉过去了——他们几个死鬼真是没个稳当!怎么这么造作!你出了事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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